『人面桃花何处去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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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曾是惊鸿照影来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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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『知君用心如日月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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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愿同尘与灰。
 
 
 
『回廊一寸相思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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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安是一个不容易的女人。

如果不是作为被鲁迅遗弃的原配,谁会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,特意关注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呢?因着鲁迅的不平凡,朱安也不平凡起来。

朱安不识字,但懂礼仪,又温和顺从,这是鲁迅的母亲看上她的原因。显然,鲁迅的母亲需要一个持家续子又孝顺贤惠的儿媳妇。——可是鲁迅不需要。他人如其文,激进,暴躁,他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爱人,而不是朱安这种只会摸摸管家,什么也不知晓的女人。——所以,这场一开始就注定悲剧的婚姻,失败得很彻底。

它毁了朱安的一生。很不愿意去想象这个场景:深闺妇人,黑色夹袄,枯井,残枝,独自等待。所有的文字串成一个灰暗色调的画面,极其残忍。可是,这不能怪鲁迅。他面对家里一个志不同、道不合的妻子,天天生活在一起,他心里也十分苦闷,郁郁寡欢。

朱安活得诚惶诚恐。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,嫁给一个男人,就要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,协调处理好婆媳关系,忙忙碌碌地终其一生。其实她是不爱鲁迅的,也谈不上崇拜,顶多只是一份责任吧。面对这个总是皱眉,板着脸,沉默少言的男人,真难动心。——但又能怎么样呢?毕竟是他的妻子,要从夫,要做一个贤妻。于是在鲁迅远走高飞的日子里,朱安承担起顾家的任务。她照顾婆婆的饮食起居,一针一线,挑重干粗,——完全不像一个妻子,倒像贴身女佣。

她还不死心,很天真地以为,鲁迅回来之后,关系会缓和。她始终参不透,鲁迅只是把她当成母亲遣派来供养的累赘,她之于他,只是供养品。鲁迅不爱她,不会因为她把老太太料理得不错而接受他。

朱安年轻的容颜在沉默的时光里,慢慢掉色;她健康的身体,也在寂寞的岁月中,垂垂老去。——而许广平的出现,更加速了她的衰老。

许广平和鲁迅在上海结婚,并为他生下孩子。朱安万分委屈、难受,却仍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。她甚至很爱那个孩子,只因他是鲁迅的孩子,那也算是她的孩子了。

朱安等鲁迅等了50年,最终等到绝望。她待在原地陪伴老太太,直到老太太逝世。后来呢,关于这个女人的后来,没有人会有多余的兴趣去探讨,——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许广平身上了。朱安默默地出现在鲁迅的生命中,又默默地淡去。她成全了鲁迅的幸福,委曲求全地沦为不幸者。她操劳,辛酸,隐忍,痛苦,等待一辈子,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打击和失落。她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又执着的女子。她不懂反抗,不会顺势改变,只知道一味地接受。她接受包办婚姻,接受鲁迅的嫌弃,接受许广平的出现,接受别人的孩子,接受黯然退场的结局……

她一生的不幸,根本分不清谁对谁错。鲁迅有什么错呢,他只是不爱她;老太太有什么错呢,她只是欢喜这样类型的乖媳妇;许广平有什么错呢,她只是情不自禁地爱上鲁迅;朱安又有什么错呢,她只是一个传统的女人。朱自清的妻子也是一个没有文化,和朱安出奇相似的女人。但她过得比朱安幸福,至少在她死后,朱自清偶尔怀念她。——朱自清爱她么,其实不知道,也许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吧。朱自清和鲁迅不同,他希望他的妻子传统,持家,贤良。他享受每天傍晚,踩着斜阳的碎影,归家,一推门,妻子和孩子都坐在摆有热腾腾饭菜的桌子旁边,笑眯眯地迎接他。——可能朱安也适合他吧。只是,朱安在错误的时间里,搭上一辆反方向的车,开向了凄苦的终点。

朱安不简单,她的不简单在于她傻傻的不求回报地付出。她用她独特又悲凉的方式,完美地诠释了“不负如来不负卿”。她没有辜负老太太,没有向大众哭诉鲁迅对她的厌恶,也没有让许广平难堪,她只是这一折荒唐戏中,黯然收尾的路人甲。

 
 
落跑的娘子 2010-1-17 12:13:00 阅读全文 | 回复 | 引用通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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